盛家大姑娘华兰的婚事，从一开始就透着憋屈。为了给妹妹如兰铺路，她被父亲盛纮推出去给袁家做长媳，对着刻薄的婆婆袁夫人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有回袁家老太太寿宴，袁夫人故意刁难，让华兰抱着沉重的酒坛给客人斟酒，一站就是两个时辰。换作王大娘子，早掀桌子骂街了，可华兰硬是咬着牙撑到最后，回房后才抱着母亲偷偷掉眼泪。她心里门儿清，这坛酒不仅是敬给宾客的，更是泼向自己未来的——只有让袁家挑不出错处，腹中的孩子才能稳稳当当挣个嫡子名分。
王大娘子的暴脾气在盛家是出了名的。林噙霜害死卫小娘那回，她提着棍子满院子追打，骂声能传到三条街外。可这股子冲劲，在婆媳战场上却成了软肋。有次她去给婆母盛老太太请安，不过是多嘴抱怨了两句下人偷懒，就被老太太拿“主母气度”敲打。她越急着辩解，嗓门越大，最后反倒落得个“不敬长辈”的罪名，被罚抄《女诫》三十遍。最要命的是康姨母撺掇她给老太太下毒那回，她明明是被当枪使，偏要梗着脖子喊“我没错”，结果被送回宥阳老家禁足，连儿子长柏的升迁宴都没脸参加。
华兰的隐忍和王大娘子的撒泼，其实是两种生存策略的碰撞。华兰像株兰草，懂得在石缝里扎根——她知道袁家看重规矩脸面，就处处做得滴水不漏，连给婆婆捶背都要算好时辰；王大娘子却像团烈火，总想把不平事烧出个窟窿，可世家大族的规矩就像湿柴，越烧烟越大，最后呛得自己睁不开眼。不过话说回来，王大娘子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也没白使。华兰能在袁家站稳脚跟，背后何尝没有母亲当年硬刚林噙霜的影子？这对母女，一个用软刀子割肉，一个拿硬拳头砸墙，到头来都在深宅大院里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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